这是一具跪着的女尸,衣服被撕碎,双手被反绑,手上一道道青红色的勒痕,是证明她曾经挣扎过的痕迹。她的头垂向地面,眼睛还是半睁着,脸上透露出一个极度痛苦的扭曲表情。她的嘴微张着,死前应该是向凶手恳求什么。她大概二十岁出头,扎着一个长辫。除去这一切,她应该是一个漂亮的妇人。


作为一名警察,我的心里一阵剧痛。一接到有人发现尸体的通知,我就赶忙来到了现场。



这是一个乡下果园,周围都是一排排的蜜橘树,树丛茂密,不到三五米的距离,根本看不清。果园没有围墙,周围是一排排的竹子,果园主很聪明,与其用砖头砌起厚厚的围墙,不如种上斑竹,组成一道天然防卫。



我让伙伴小朱叫来了果园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她看见自己果园里发生了命案,既惊讶,又惧怕。我叫来老妇,问她可知道死者是谁。她仔细辨认,方知死者是村里的吴家媳妇。我问她了死者的情况,她一边咒骂凶手,一边地告诉我,小媳妇家里有个两岁的孩子,丈夫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我让老妇带我和小朱去小媳妇家里看看情况。


家里只有一个两岁多的小孩,一天没人喂了,饿得声音都叫哑了。


老妇抱起小孩:“这孩子真是可怜,把他放到我家里照料吧!”她恳求我说。


我连忙点头。


根据现场的判断,死者的致命伤是颈部骨折。凶手应该是手劲很大的男子。我派人四处搜索,将村里的青年男人都召集了过来。


这个村子不大,总共才二十几户人家。在家的青壮年也就十来个。


听说发生了命案,所有人心里都很害怕,唯恐被错认为是凶手。


例行程序,小朱询问他们昨天傍晚时分都在哪里,干什么。谁去过果园。


“如今正是玉米成熟的季节,家家忙着收庄稼,谁有空去别人园里摘橘子?”有人反问。



说这话的人是吴家媳妇的邻居,张大胡,人称张老虎。这人长得不高,不到一米七的个头,也不壮,反而身材瘦削。之所以有这个绰号,是因为他脾气特别犟,嗓门特别粗,村里人都不敢惹他。


看到他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就像带了一个面具,只剩下一双怀疑又充满警惕的眼睛。


挨个询问,都没有结果。前往附近几个村里调查的弟兄说,最近几天没有陌生人出入。我当下断定,凶手应该是村里人。



我问住在果园附近的老太,是否听到有人求救的声音,她说,毫无动静。她每天下午五点都会到园子里逛一圈,查看橘子的情况,最近又是橘子成熟季节,她已经跟承包商谈好了,准备卖一笔好价钱。



我找来了报案的王小狗,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问他发现尸体的场景。他说上午他和几个小孩约好去园里摘几个橘子吃,偶然发现尸体。说完后不好意思地看着老太,因为偷橘子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也被曝光了。


老太说不碍事,她知道邻居会去园子里摘橘子,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猜想凶手与死去的妇人应该是熟人。


她没想到自己会命丧他手,所以一开始没有叫喊。中间没有发出声音,应该是遭到凶手胁迫。


那么,凶手拿着什么东西使她害怕到不敢发声?


我立刻跟老妇人打听,她的果园旁边的是两块玉米地。都是谁家的我问她。她说是张老虎家和刘贵家的。


刘贵身材高大,胆子却很小,说是连杀鸡都不敢。


我问张大胡,这两天你去过果园附近的庄稼地吗?张大胡一口否认,说自己昨天进城了。


我问刘贵,他战战兢兢地说,他去收过庄稼,但很早就回家了。


我示意小朱叫来两人的媳妇,想知道两人是否撒了谎。


张大胡媳妇说,他老公昨天去了城里,一夜没回来。


刘贵媳妇说,他老公天还没黑,很早就回家了。


老妇人说:“我昨天看完园子,还看见张老虎在担玉米呢!”


张大胡赶紧改口:“我收完玉米就去城里了。”


我盯着张大胡的眼睛,问他昨天是否真的没去玉米地?他眼神闪闪烁烁,说他收完庄稼后到城里看望岳父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今天下午”他故作镇定。


“早上六点多你就回来了啊!”刘贵媳妇说。“是你媳妇跟我讲的。”


张大胡瞪着眼睛看着自家媳妇,仿佛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张大胡媳妇满脸涨的通红。


我叫来小朱,让他带人到案发周围的玉米地里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我问了半个小时,张大胡都咬定跟他无关。


小朱终于回来了,说是在刘贵家玉米地里,发现了一把镰刀。


我仔细看了看,上面果然有残留的皮肤组织和几滴淡淡的血印。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刘贵。“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你个凶手!”张大胡拿出了老虎的本性,上去就给了刘贵一拳。刘贵吓得瘫软在地,他的身体仿佛被巨石压碎了一般。嘴巴颤抖着说不出话。


“慢着!”我说。


“镰刀不是刘贵的,是你的!”


“把你的手伸出来!”我命令道。他的手上有几道细长的伤口,是割玉米杆子时被镰刀割伤的。


我又看了看刘贵的手,他的手上布满了老茧。


刘贵媳妇说,“刘贵一定不是凶手,我们家刘贵连杀鸡都不敢碰,怎么会杀大活人!”


我指着张大胡。“还有什么话说!”


“你凭什么说我是凶手!我不服!”张大胡吼得地动山摇,真像是虎啸山林。只可惜,这只老虎不是在立威,而是在耍赖。


“镰刀上一定有你的指纹。”我对他说。


他一脸愤慨。默不作声。



我厉声对张大胡媳妇说:“包庇罪犯,就是同谋!难道你丈夫犯了案,你也想跟着坐牢!你家里的女儿怎么办?”想起自己的女儿,张大胡的女人开始哭诉:“这个杀千刀的昨天一夜没回来,凌晨鬼鬼祟祟的溜回家,说是跟朋友到城里喝酒了。没想到……”女人话没说完,就只剩哭泣了。


我问张大胡:“为什么吴家媳妇死的时候,会是跪着的?”



他说:“晚上我准备回家,看见她一个人溜进园子摘橘子。我跟着她,她央求我不要告诉别人。想到她家里就她一个人,我一时没控制住。”


“她为什么没喊?”我问他。


“我手里拿着割玉米杆的镰刀,她要是敢喊,我就割断她的喉咙。”


“之后呢?你又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是她下贱!”他开始咒骂。仿佛他的厄运,都怪这个无辜又脆弱的女人。



“我本想跟她发生关系后,就放她走。可是一想到我们是邻居,我家里有老婆女儿,要是让她们知道了,我就完蛋了。我让她发誓,不许告诉任何人!那个贱女人居然向我下跪。求我放过她,说她家里还有两岁的小孩。她要照顾好孩子,不然没法跟他老公交代。”


“看到她跪着求我,我特别高兴。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周围的人一片死寂,只有张老虎露出得意的神色。


“那她为什么会死呢?”我问道:“你应该放过她才对啊!”



“我想到她儿子,想到她老公,他们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将来一定会找我算账。越看她的嘴脸,我越觉得虚伪。”他继续说:“我不能放过她,她一定是骗子!女人都擅长说谎!”


所以……所以我决定杀了她。她想叫,我就一把拧断了她的脖子。


晚风吹过了整个村子,一阵阴霾盘旋在上空,压得所有人无法呼吸。


一个渴望生存的女人,拿她的身体和自尊当做祭品,却依旧得不到魔鬼的信任。


她还是烟消玉陨了……


有的死亡是注定的,生存却是不确定的。我们该拿什么来跟恶魔交换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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