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蝶 第十八章 不期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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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不期不遇



“自作主张!”严新又恢复到冰冷的脸,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不见,但眼神总阴冷更加瘆人。他的身后,两位夫人紧跟,一边一个,一副唯马首是瞻的姿态。


“老大,我们不能就这样被人骑在头上,一定要有所动作!”左冷不甘地说道。



“都是为了皇军干活,何必要分个高低?”严新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悦,但即刻无影无踪,“好了,你们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不干活了吗?我最新得到情报,闸北火车站之事实际上是打草惊了蛇,只是击毙一个微不足道的喽啰而已。此人至少有三个同伙已经潜入了上海滩,小冷子立刻将手下散出去,把这三个人给我找出来。希望这次不要在给我丢人了,让人抢了先。”


“是,处座!”四大金刚和一众手下,立刻拱手答道。


“许嵩、小杜留下,其他人都去忙吧。”严新挥了挥手,左冷立刻带着众手下离开严府。


严新走下楼梯,来到一张单人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许嵩,黄家的医院三日后开张,次日就是黄家老爷子的寿诞,你去给我准备两份贺礼。许嵩,黄家小姐和那个男人居然在公开场合露面,晚上找两个兄弟去敲打敲打一下,告诉他离黄家远点。”


……


仁济医院筹备处,苏楠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很恨自己这几天居然能够安逸地养伤,没有在一到上海滩就开始行动,这才让大哥惨死在闸北火车站。但是,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在怀疑这份报纸的真是用意。



“大哥是秘密北派到上海的,日本人能抓到他,肯定掌握了准确的情报。按照惯例,组织上派人过来,绝不可能只有大哥一个人,看来大哥为了掩护其他人才挺身而出的。我的大哥还是以前那般……哎……不对,日本人怎会允许这样的事件这么详细地登载在报纸上,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会泄露给对手吗?”



忽然间,苏楠有种看透迷雾的感觉,“这是不仅是示威,而且还是陷阱,是在刺激我们去报仇吗?但是,死的是我最敬爱的大哥,就算是陷阱,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苏楠知道自己必须出手,而且要在最短的时间里采取行动,予以日本人报复。但是,从哪里下手呢?



“笃笃笃”三声轻柔的敲门声响起,苏楠马上背对着门快速整理了一下西装,抹干净脸上的痕迹,一边走回办公桌,一边喊道:“请进!”


这个时候能到办公室来的,除了黄雅琪也没有别人了。


苏楠刚坐好,门就被推开了,只见小兰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问道:“苏先生,您现在有时间吗?”


“是小兰啊,有事吗?”苏楠有些诧异地看向小兰。



“先生不是要找房子吗?刚才小姐的朋友介绍了一处房子,地方不错,又很安静,她在面试新人,让我领你去看看。不知您现在有时间吗?”


“有,当然有。现在就走吗?”



苏楠正决定动手的,在黄家有N多双眼睛盯着,很是麻烦,必须早点搬出去,小兰此举无疑是瞌睡了就送了一个枕头,太及时了。再说了,他昨晚也说了搬出去,看来黄雅琪还算是说话算话。


“是的。”小兰点点头。


苏楠也不啰嗦,站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风衣,搭在胳膊上,然后戴上灰色的礼帽,拧起黑色的手提袋,向门口走去。


小兰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引领苏楠下了楼,左右看了一下,也没有叫司机,径直过了马路,沿着街道向东北方向走去。


这是苏楠到上海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在上海的街道上,他自然不会拒绝这种了解乡情的机会。


街上行走更能感受到地理、风土、人情,更难体会社会的现状。



苏楠在十年前来过上海,那时是跟随教官来上海公干,那时国军还没有军统这个组织,名叫国民革命军作战情报处。先后来了三次,而且第三次就是和雪莹一起来的,目的是抓捕一位从北方逃窜到上海的军阀头领。每次虽然都是匆匆而过,没有超过七天,但是苏楠对上海的大致地形做过详细的研究,自认为还是比较熟悉的。



十年的沧桑,战争的硝烟,让小小的上海县城变成了举世闻名的冒险家乐园。随着英法美德意日俄租界迅猛发展,壮丽的外滩,洋人将各国最具特色的建筑和艺术带到了这里,一起打造出一个繁荣的经济都市,昔日景象不再,一切看过去,都是那么陌生。


但是,上海依旧是上海,整体大致的布局不会有变,苏楠随着不断地回忆,大方向还是有的,还不至于迷路。



街边的洋楼、豪华的商铺、橱窗上的洋文和出入其中长袍马褂雨西装革履交织的国人和洋人、夹杂着街上的难民……洋拉车、马车甚至是不是呼啸而过的汽车……这些都和苏楠十年前的记忆不一样了,这些都是苏楠观察的对象,他要将城市的变化记忆下来,所以走得比较慢。


小兰自然认为苏楠一个文弱的书生本就这样,有意压着步点,放慢脚步。



走过两条街,一座庙宇赫然出现在视线之中,很远便能闻到檀香的气息,隐约听到梵唱缥缈而过,仿佛在喧嚣与混乱中隔离出来一块净土,让人的心灵得到超脱雨安宁。


苏楠知道那里应该就是上海闻名的静安寺,大哥每次来上海,都要去寺里烧上一炷香。



想到大哥周强,苏楠的内心又是一阵绞痛。站在静安寺的门口,苏楠终究忍不住,走进寺庙,为大哥非常虔诚地烧了九炷香,心里发誓要手刃仇人,为大哥报仇雪恨,然后为后者建坟立碑,以祭在天之亡灵。



小兰在苏楠走进寺庙里时,并没有走远。习武之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身后的苏楠并没有跟着她前行,一回头正见着苏楠踏进静安寺中。


她没有阻止苏楠,而是站在静安寺门口,安静地等待。


一个能走进寺庙的人都有一颗虔诚之心,小兰忽然发觉苏楠并非完全是一个花花公子那么简单。


待苏楠烧完香走出来,小兰好奇地看向前者,问道:“你信佛?”



苏楠没有说话,似有意似无意地微微地点了点头,吁了一口气,一张冰冷的脸上多出几丝生气,“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希望没有打乱你的计划,我们去你说的地方吧。”



“没关系。我师父说,就算是十恶不赦之人,只要他愿意走进寺庙烧香,我们都可以等待他一颗向善之心。更何况进庙烧香的是你了,我有足够的耐心。”



“哦……”苏楠忽然发觉,眼前这位小姑娘似乎与丫鬟的角色有些不同,就连话语里也透着禅机,遂优雅地一笑,“谢谢你没有把我归为十恶不赦之徒。”



“我家小姐看上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十恶不赦之徒呢?我相信她。”小兰被苏楠优雅的举止和微笑搞得一怔,嘴里咕隆了一声,心神颤动,心道:“这个男人身上的确有股诱人的魔力,尤其是那笑容……也难怪小姐看上他了。他比小姐之前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有风度,的确和小姐很般配。”



但是一想到这个男人在昨天还和那条美女蛇亲近,小兰即刻觉得不齿,对苏楠刚刚有点好心思瞬间荡然无存,她快速地扭头过去,板起小脸,“别废话了,秦老师还等着我们,赶紧走!”


说着话,小兰快速地走远,苏楠对这个小丫头瞬间的变化也是没有在意,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很快走过静安寺,两人转进另一条街道,向吴淞江(现在的苏州河)方向走去。



就在苏楠二人刚刚转进小街中,两部黑色轿车、两部载满身穿七十六号警察的卡车呼啸而来,街上行人快速闪避,车队嘎然停在了静安寺的门口。



卡车上的几十个警察飞速跳下车,有的冲进寺庙里清场,有的将寺庙门口围住,闲杂人等全部被隔离在远处。一分钟后,轿车的门才被打开。


只见一身黑衣的严新和他两位夫人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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