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自我疗伤

做为一位中国人,苏楠对做客之道还是很熟悉的。刚来新的地方,最忌讳的是乱打听,引起主人家的厌烦。

这次上海之行,他也是历经波折。启程前就受到盖世太保的严格审查,要不是恩师出面,也就夭折了。在海上漂泊,每天苏楠都是小心又小心,唯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影响行程。但是,到香港后,艾丽和沃勒尔的出现,几乎让他取消此行的计划。虽然见机行事,渡过危机。却错过了第一次接头时间,又在黄玉龙兄妹的纠缠下,眼看第二次接头也变得不现实了,这让他再次对能否完成任务感受到不安。

上海并非想象中那么安静,暗地里,军统、汪伪、特高科、黑帮、重庆政府、延安方面……等等混杂,关系错综复杂,只要稍一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九死无生。

要完成任务需要一个好的身体,没有身体,什么出生入死、什么民族大义,拿什么去实现?拿什么去奋斗?

接不上头,想必对方也会着急,定会启用备用方案联系苏楠。

想到这里,苏楠也不着急了,路上他已经感觉伤口在流血,有崩开的迹象,决定先处理好身上的伤再说其它。

黄雅琪在跟苏楠简短地交谈过后,就去中央之岛给父母亲请安去了。

这是一套带里外间的清雅布局客房,法式家具让这里显得有些奢华,茶几上花瓶中的鲜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闻着有些迷离温馨的感觉。

房间里自带客厅、更衣间和卫生间,起居十分方便。

“请帮我准备一些酒精、盐水、碘酒、云南白药、药棉、纱布、绷带和一把剪刀。”

黄雅琪一走,苏楠便对佣人小兰吩咐道。

苏楠不能等,从医生的角度去看,伤口越早处理越好,否则等到恶化了,那就只有割肉了。

小兰岁数不大,与黄雅琪年纪相仿,看起来也比较醒目,是黄雅琪特殊交待过的佣人。听了苏楠的吩咐,她也不怠慢,赶紧出门准备东西去了。

半个小时后,小兰便将苏楠所需的东西全部准备妥当。

这个速度快得让苏楠吃惊,按他的估计,这些东西全都需要去街上的药店或诊所购买,没有两三个小时,绝对准备不好。如此快的速度,说明黄家大宅里常备这些的东西。

一个常备资料刀伤药物的家庭绝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商宦之家,这让苏楠的行动和话语更加小心起来。

东西准备齐整,苏楠支开小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重新处理伤口。

没有人帮助,自己处理,对于苏楠来说显然不是难事儿。

按照正常的程序,应该先是给伤口周围局部麻醉,但是苏楠没有麻醉剂,只能硬来。

同时,他也不敢喝酒来麻痹神经,减缓疼痛,他怕酒精加速血液的循环,造成止血困难,损失更多的血液。

“咔咔……”的声音之中,绑带被剪断,抛掷于地上,露出血污的胸口。

黄雅琪包扎很专业,但是在处理创口上就不行了,一看就是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两个十字的创伤口肉皮被她缝成了一团,即使伤口愈合,一坨大疤是难以避免的,而且那处皮肤也将变形扭曲,一辈子难以恢复如初。

认真研究了一遍现在的处理,苏楠在脑子里做了一遍修正草案,然后开始对针线和器具的消毒。

消过毒的物品全部放在茶几上的托盘里,一字摆开,井然有序。

尽管受伤,苏楠的动作比平时一点也不慢,而且快而不乱,一丝不苟,井井有条。

如果行家在场,一定会被他的工整与严谨而惊奇,并竖起大拇指。

先将水盆里的毛巾拧起来,横担在靠背椅上档头,脚踩住椅子,伸右手抓住毛巾两个尾部旋转几周,毛巾中的水分瞬间被挤出去。然后把湿毛巾包裹住木条卷成条,走回沙发前坐好。

调整好姿势,先用盐水擦拭伤口周围,跟着右手拿起镊子,夹起酒精棉球,开始对伤口及周围消毒。

伤口已经有三处崩开缝线,酒精沾上去,一股烧肉般的疼痛,令苏楠鼻翼中哼了一声,

短暂地停歇,疼劲儿很快就过去,苏楠继续受伤的工作。

消过毒,苏南直接拿起弯剪将一根根陷入肉皮中的缝线剪断,尽管很小心,不让刀尖碰触到血肉,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要插进肉缝中,将深陷其中线头挑起、剪断,同时还要用镊子将线头拔出来。

拔线拆线是个技术活,如果伤口愈合了,拆线并不难,难就难在伤口快速愈合的时候。

十字伤口,缝了二三十针,这就需要二三十次抽拔。

每一次拉拔,就如同锋利的锯齿在肉体上拉过,不仅将本已开始愈合的地方强力拉开,带出不少的血之外,还令人的神经经历折磨。

二三十次拉拔就是二三十锯齿拉过,

二十几次过后,苏楠浑身上下汗出如浆,如水淋过,好在在拔线前,他在伤口周围粘贴了一圈的纱布,汗水不会流进伤口,避免带来更多的麻烦。

说起来慢,实际上苏楠的动作非常快,所有线头拆完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拆过线之后,苏楠开始检查伤口,尽管有些地方已经在愈合,他还是用手术刀将其割开,看着他割开的肉,惨白带着血与脓液的道口翻着,他只好忍者剧痛,不断用碘酒擦拭掉里面的脓液,然后加上云南白药,以便快速止血。

他的干脆利索的动作,似乎那肉不是长在自己身上般。但是他的牙关紧咬,缠在木棒上的毛巾都被他咬穿了。

割开伤口那就是受第二次伤,那种疼痛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鲜血开始流出,血液将刚敷进去的云南白药冲出来,苏南只能重新打开再敷药进去,然后一只手死死地捏住伤口,另一只手开始用针线缝合。

缝合伤口也是一门技术,必须纹理充分啮合。

技术高超者,伤口愈合、伤疤脱落之后不留下一丝的痕迹;反之会一辈子留下伤痕。

这个过程必须快,疼痛还是次要的,流血必须尽快止住,否则会因为大量失血儿昏迷过去。

他必须在昏迷之前处理完伤口,所以他必须用意志支撑自己保持清醒。

这不仅是体力的鏖战,更是一场意志的战斗,是在跟自己玩命。

他不敢停手,双手灵巧翻飞,不断地消除隐患。

苏楠到香港时,见到了他的老师——“山鹰”。

山鹰告诉他,三个月前,上海的中统地下组织华东站遭受到严重破坏,电台中断,始作俑者就是汪伪76号。他的任务是启动第三套隐匿人员,清理叛徒,重建地下情报站,为即将进行的“鲨鱼”计划做好准备。

他这次的任务代号就是“创生”,任务是剜割掉组织身上的恶瘤,令其健康运转起来。同时给他配备的人马有十四人之多,部分已经提前到达上海。届时,“野玫瑰”会到码头接他,之后充当他的助手,并成为行动小组的联络人。

但是,苏楠在码头没有见到接头的标志,也没有看到“野玫瑰”,这让对华东站的疗伤行动不得不暂停进行,苏楠的心里很急。

苏楠觉得跟自己玩命不怕,他怕完不成组织交给他的任务。

云阅精选PC和WAP站仅提供试读章节
关注云阅精选微信公众号: yysycn
发送书号或书名获取本书
《暗蝶》微信云阅精选书号:4845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