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传奇之大荒枭雄 第九十九章 老根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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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子的春典里,老根子为父亲,母亲则为老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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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日军盯上了灭东洋绺队。


大当家的灭东洋姓王,是非常尿性的一条东北汉子。



当年,他在一家大车店当木匠,为那些过往的旅人维修有毛病的牛车马车毛驴车骡子车手推车,挣几个辛苦钱。有一年的年根儿,东家给结了工钱,王木匠背着木匠家什箱子高高兴兴的回家了。可在回家的路上却遭遇到一个胡子打劫。那个胡子端着一杆快枪,站在大道的正中,喝道:“路是老爷开,树是老爷栽,要想打这过,留下买路钱!”


王木匠毫无惧色,跟那个胡子打着哈哈:“兄弟是哪个绺子的啊?”


“啥绺子不绺子的,老子是一个浪飞的(匪语,没有固定的绺子)胡子,单打一,没他妈的绺子。”


看单打一吹胡子瞪眼的,挺横,王木匠笑了,搭讪着说:“是单打一兄弟呀,我姓王,咱们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呗。”


“姓王,虎头蔓儿,笑面虎吧?”单打一瞪起了眼珠子:“别嬉皮笑脸的!交什么朋友,快交钱吧,别啰嗦!”


“要钱就要钱呗,那么横干啥呢!”王木匠掏出了一个银元扔在单打一的脚下,叹口气,说:“完喽,一家老小的棉袄棉裤没喽!”


单打一弯腰捡起银元,继续用枪逼着他,“掏,再掏!”


王木匠又掏出了一个银元扔在单打一子的脚下,叹口气,说:“完喽,一家老小一年的口粮没喽!”


“你他妈的这么磨叽,掏,再掏,都掏出来!”



王木匠只好掏出了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一年的工钱。可就在单打一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王木匠略一思忖,喊住了他,说:“单打一兄弟,你行行好吧!”


单打一站住了,不解的问:“啥意思?”



“单打一兄弟,你看,我在外面辛辛苦苦的干了一年,回家镚子皆无,可咋跟老婆孩子交待呀!”王木匠摊开两手,十分无奈的说:“我说不嫖不赌我老婆信吗?我说让胡子抢了我老婆信吗?单打一兄弟,你真得帮帮我!”


单打一听他说得在理,就问:“那你说,我咋帮你?”


“你往我帽子上打一枪吧!”说着,他用一根树枝把自己的狗皮帽子挑了起来。


“好吧。”单打一瞄都没瞄,抬枪就射,只听“呯”的一声,王木匠用树枝挑起的狗皮帽子应声落地。


“谢谢兄弟。你再往我棉袄的大襟上打一枪。”说着,王木匠把棉袄脱下来,扔在了地上。


单打一又打了一枪,把王木匠的棉袄打开了花。



“嗯,这有点儿像是被胡子抢了。”王木匠笑了,说:“单打一兄弟够意思。干脆,你帮人帮到底救人救个活,你就再往我这木匠家什箱子上打一枪吧!”


单打一火了,骂骂咧咧的说:“还打啥呀,我就他妈的两颗子弹!滚鸡ba蛋吧,你!”骂完,他扭头就走。



“站住,你哪里走!”一丝笑意在王木匠的脸上一闪而过,他飞快地从家什箱子里拽出一把斧子,追上去,挡住单打一的去路,喝道:“路是老爷开,树是老爷栽,要想打这过,留下买路钱!”


单打一看看王木匠圆瞪的双眼,又看看他高高举起的闪着寒光的斧子,一下子蔫了。


“把枪扔过来!”



单打一无奈的把没了子弹的枪扔了过去,叹息道:“大江大河走个遍,没想到在小河沟子里翻了船;打了一辈子老鹰,没想到让小家雀在脑袋上拉了一泡稀屎!”


“把钱掏出来!”


单打一掏出了一个银元扔在王木匠的脚下,叹口气,说:“完喽,我一家老小的棉袄棉裤也没喽!”


王木匠挥了挥手中锋利的斧子,喝道:“掏,再掏!”


单打一又掏出了一个银元扔在王木匠的脚下,叹口气,说:“完喽,我一家老小一年的口粮也没喽!”


“你他妈的这么磨叽,掏,再掏,都掏出来!”


单打一只好从怀里掏出还没有捂热的那几个银元……



开春儿了,种完地以后,王木匠又回到了大车店。可东家说:“都这昝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来了一个叫张继良的师傅,不光能挂马掌,还会木匠活。我这小家小业的,铁匠炉和木匠铺让一个人管,总比雇两个师傅节省一些工钱,你回去吧。”



王木匠拎起家什箱子,心情郁闷的撅搭撅搭的走了。在路过自己曾经经营过的木匠铺的时候,他发现那里的门前已经支起了一个挂马掌的拴马桩。



挂马掌的拴马桩是由几根圆木做成的。四根两米多高、碗口粗细的立柱埋入地下,又有四根同样粗细的横杠在比骡马背稍高一点的地方与四根立柱榫卯连接成一个长方形,横杠上装有能够挂皮带的铁环,用于固定挂掌的骡马的身体;前面两根立柱在相当于骡马背高的地方还安放一根能装能卸的横梁,用于固定骡马的脑袋。另外,在每一根立柱向后一侧,距离地面半米左右都装有一个固定骡马蹄子的木腿儿。四根木腿儿与长边的立柱呈一条直线,与横杠平行,顶部加工成半圆的凹陷形,以便于放置和固定骡马的蹄子。



挂马蹄掌在公元前五世纪游牧部落时就有了,特别是在唐宋时期,骑兵们为了防止马滑倒,提高战斗力,都要为战马挂掌。但世代相传的挂马掌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胜任的,师傅不仅要具备相当的体魄和力气,还要掌握娴熟的技术和了解各种骡马的脾气秉性,这样才能保证再烈的骡马到了他们手中都能乖乖地听话。如果听说哪家的马掌师傅被骡马踢伤了,那无疑就是砸了招牌。



在挂马掌前,马掌师傅先要用厚围裙把自己从前胸到小腿的部位全部护住,然后,把骡马牢牢地拴在拴马桩里,等一切就绪后再慢慢地靠近,看准时机迅速抓住骡马的一条腿把它固定在木腿儿上。这时,徒弟举起烧红的烙铁,往骡马的蹄掌上烙去,随着一阵“滋啦啦”的声响,一缕黑烟和一股焦糊的臭气弥漫开来。师傅拎着一把锃亮的镰刀头过来了,在已经变软的骡马蹄掌上,割去已经老化或不规整的角质,再削平整,而后,选择一个大小对号的呈U形的马掌,几锤子就把马掌钉打进去。马掌钉要稍微向外倾斜,钉尖要在马蹄掌的边沿儿露出来,再用钎子垫住把钉尖打堆,加固马掌钉。技术好的,马掌挂得又快又好,马也不疼不闹。挂得不好的,马掌钉会打进马蹄掌的肉里,不光马会疼会闹,以后走路拉车都不敢使劲儿。骡马挂上了新掌,走在有冰有雪的地上也不打滑儿,就如同人穿上了防滑的新鞋子一样,走起路来,神气十足。



马掌师傅不仅要会挂马掌,还得会打制马掌,所以,一名好的马掌师傅更是一名好铁匠。在洪炉间,徒弟“呼哒呼哒”的拉着风箱,“呼呼”燃烧的炉火眨眼之间就把铁件烧得通红,师傅用钳子把铁件钳出,放在铁案子上,手握一柄小锤,每在铁件上点一下,徒弟就抡起大铁锤准确无误地砸在他刚刚点过的地方。在“叮叮当当”的捶打声中,又是一眨眼的工夫,一只马掌就基本做成了。接着就是打眼儿、修整和淬火。淬火要掌握火候,火候掌握得好坏直接关系着马掌的质量。火大了,马掌脆,容易断裂;火小了,马掌的硬度不够,不耐磨。因此,只有技艺娴熟的马掌师傅才能制作出厚薄均匀、经久耐磨的好马掌来。


王木匠看门前没有挂马掌的,就又撅搭撅搭的走进了洪炉间,他要会会这个新来的师傅。



一个黑红脸膛的师傅赤膊着上身,穿着大裤衩子,正坐在一块棉垫子上喝茶。一个年轻人在“呼哒呼哒”的拉着风箱,炉火通红,火苗子随着风箱“呼哒呼哒”的节奏,一会儿窜起来,一会儿落下去。


“王木匠,请坐!”黑红脸膛的汉子看了一眼来人和他的家什箱子,用手拍拍身边的棉垫子。


王木匠放下家什箱子,盘腿坐下来,“我顺道来看看张师傅!”


“抽烟吗?”黑红脸膛的张师傅卷了一根蛤蟆头,递给王木匠。


“你先抽。”说着,王木匠站起来,到炉膛里拿起一颗烧红的蝌蚪状的马掌钉,捏在手里递过来,“张师傅,我给你点着。”


“你是客,这根给你。”


“你是主人,你先抽。来,点着。”



“把这玩意儿先放这儿!”张师傅接过王木匠手中那颗通红的马掌钉,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只听“滋啦”一声,一股油烟冒了出来。那个小徒弟跑过来,惊呼一声:“师傅!”


“一边儿去!”张师傅一掌把徒弟推个趔趄,然后,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又卷起一根烟,“咱俩一块抽吧!”



……两个陌路相逢的东北硬汉子,还没互通姓名,就已经互相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拉起了杆子,一个报号灭东洋,一个报号大滋啦,专跟小鬼子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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