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传奇之大荒枭雄 第四十三章 换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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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小凤和铁子就把绺子里的几个弟兄带到了大鸡冠山下。



进入山间的树林里,铁子向大伙儿详细的介绍了敌情,然后说道:“蜂蜜山到鸡冠山子屯大约有100公里的路程。这一段基本都是山路,不太好走。但据可靠消息,中午前,日本人的汽车一定能到。”



小凤腰系皮带,插着双枪,往日里笑厣如花的模样不见了。她双眉微蹙,两眼射出寒光,说:“这是咱们起局以后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出威风,打出咱们中国人的志气。让小鬼子知道中国人是不好欺负的!”她用手向山下一指
,“大家看清楚,山下的这条路就是蜂蜜山通往鸡冠山子屯的唯一通道。小鬼子的汽车进入咱们的伏击圈以后,由狗剩负责干掉他们的司机,把飞轮(飞轮:匪语,汽车)打趴窝,然后大家集中火力消灭他们的护卫士兵!”小凤稍稍停顿了一下,扫了大家一眼,又继续说道:“咱们这一仗,要抓几个活口。对日本的技术人员,如果他们不反抗,就不要见红,抓活的!战斗结束以后,分为两个组,铁子带三个兄弟押送俘虏在前,我带两个兄弟在后负责掩护,立即抄山上的近路向老鹰崖方向撤退。大伙儿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铁子进行战场指挥,他喊道:“包打一面!”


狗剩站出来,答道:“有!”



“咱们在河谷打靶时,你是神枪手。今天,你做为负责打掉日本汽车司机的狙击手,你的战斗位置在右前方的石砬子后面。你要打响这次战斗的第一枪,一定要一枪命中,包打一面!”


“是,一定一枪命中,包打一面!”



铁子举起枪,继续指挥道:“其他的人都在前面距离大道50米的位置一字排开,依托山石或者树木,隐蔽自己,等待战机。没有大当家的命令,谁也不要开枪!”


“是!”


弟兄们纷纷折下一些松枝柳枝,编成罗圈形状,扣在自己的头上,然后,迅速占领有利地形,卧倒出枪,瞄准了大路的方向。



天渐渐的亮起来,山下村子里传来了第一声鸡鸣。随着这一声鸡鸣,村子里的公鸡们就像地下游击队在传递暗号,立即彼伏此起的呼应起来。继而,鸡鸣的音调在发生时高时低、时长时短的变化,开始了多声部的大合唱……


嘹亮的鸡鸣扯开幕布一样薄薄的晨霭,太阳在远山的后面冉冉升起。



村子里,渐次升起一缕又一缕白色的炊烟。一缕又一缕的炊烟袅娜而轻盈,在村子的上空慢慢上升、扩大、弥散,形成了一层浅浅淡淡的薄云,然后似有若无地稀释在空气中。


小凤望着远处的村落,吸了一口清冽的新鲜空气,也吸入了夹杂在空气中的一缕淡淡的草木清香。


穆棱河畔,已经有牧童在驱赶牛羊。田野里,也有了农民劳作的身影。



小凤又望望山下,大道上阗无一人,静悄悄的。小鬼子会不会改变计划呢?不会不来吧?不会的,他们不会轻易改变计划。她杏眼瞪得溜圆,一边观察着周边的动静,一边进行着种种猜测。


突然,有蝈蝈在“丝——丝——”“唧——唧——”的叫起来。


“丝——丝——”的叫声是火蝈蝈;“唧——唧——”
的叫声是绿蝈蝈。小凤作出了明确的判断。脑海中,立时映现出了童年跟在大龙和二哥们后面抓蝈蝈的情形……



……每到赤日燃燃、蝈蝈叫了的时节,大龙、二哥们都要到草地里去抓蝈蝈。铁红色、叫声长长的是火蝈蝈;通体碧绿、叫声短促的是绿蝈蝈;屁股上长着一把大刀的是三叫驴。绿蝈蝈绿脸绿肚绿腿,红眼红牙红须,一双金色的羽翼,彰显着自然之美。不过,在草丛中发现和草几乎一样颜色的蝈蝈并非易事。逮蝈蝈也不是拨开草丛去捉,而是要循着它“丝——丝——”“唧——唧——”的叫声,判明它的位置,蹑手蹑脚的接近,然后,用双手一扣,一只火蝈蝈或者绿蝈蝈就逮着了。可是,小凤却总是扑空,一只蝈蝈也逮不着,急得直哭。这时,大龙就会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头刮她的鼻子,一边把装着蝈蝈的用麦秸或箭杆儿编成的笼子举起来,让她跳着高儿去够,直到她又把鼻涕哭出来,才把蝈蝈笼子放到她的手里。转涕为笑的她,回到家里,摘下一两朵倭瓜花角瓜花,轻轻的塞进蝈蝈笼子,再“噗噗”的喷上几口凉水,然后,把蝈蝈笼子悬挂在窗下,蝈蝈就会又“丝——丝——”“唧——唧——”的叫起来……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汽车马达声,打破了原野的沉寂。沉浸在美好曼妙回忆中的小凤立即精神抖擞,马上发令道:“大家注意,目标就要出现了!”


汽车的马达声越来越近。“准备射击!”小凤又发出一道命令。


一辆扣着帆布篷的汽车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小凤和铁子交换了一下眼色,看来没有大队人马护送,情况并不十分复杂。


小鬼子的汽车行进到了预定位置。



“打!”随着小凤的一声令下,狗剩打出了第一枪。狗剩不愧为神枪手,果然一枪命中。“呯”的一声枪响过后,小鬼子的汽车拐了几拐,撞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上,灭火了。有几个关东军士兵跳下车来,躲在汽车下面进行盲目的射击。


“瞄准这几个鬼子,消灭他们!”小凤一边喊着,一边射出了一梭子子弹。


弟兄们有的射击,有的投弹,“乒乒乓乓” 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儿,山下就没有了回击。


“冲下山去,抓活的!”小凤跳起来,率先向山下冲去。


黄花蝴蝶绺子的弟兄们眨眼的工夫就冲到了小鬼子的汽车旁。


“缴枪不杀!缴枪不杀!”大家纷纷把枪瞄向了扣着帆布蓬的车厢。


车厢里,摆满了大箱小箱的测量设备,还有三个西装革履的日本人,在冷眼看着这群仿佛从地下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小凤命令道:“绑了他们!”


弟兄们立即上车,七手八脚的把三个日本人的手脚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铁子,咱们撤!”小凤喊道。


没有听到铁子的应答,汽车马达却“轰轰”的响了起来。


“姐,你们都换上皇军的服装,然后你到驾驶室来,咱们开车走!”铁子从驾驶室探出头来,向小凤招手。


“你真行,把这玩意儿又捅咕好了?”


“就是司机叫狗剩打死了,车没坏。咱们撤吧,四个轮子总比两条腿快!”



小凤穿上一身肥大的沾满血迹的皇军服装,坐进驾驶室。铁子手握方向盘,三把两把就把汽车倒上了大道,说:“姐,咱们顺着这条大道一直向前,冲过鸡冠山子屯,跨过穆棱河,然后再奔老鹰崖。”


“好,出发吧!”


汽车在疾驰。


“姐,你看!”小凤顺着铁子手指的方向一看,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队骑兵。


“今天一直很顺利呀。咳,怎么就出现了这种情况呢?国兵是不是听到了枪声,知道出事儿了,来进行接应?”小凤一时想不出答案。


“什么原因咱们现在还不清楚。不管他,咱们冲过去!”


“前面有情况,大家准备战斗!”小凤回头向车厢里的弟兄们喊道。


铁子踩了一脚油门,又挂上了快速档。汽车飞速向前。


“停车!”坂田和枝子在马队前举起枪,高声喊叫。


“停车!停车!” 国兵也在杂乱无章的呼喊。


铁子又踩了一脚油门。


看到汽车风驰电掣一般冲过来,马队闪开了一条路。汽车冲过了拦截的国兵队伍。


在坂田和枝子的带领下,国兵立即调转马头,步步跟进。枪声“噼噼啪啪”的响起来。双方在进行激烈的对射。


冲过鸡冠山子屯,汽车把马队甩开了一段距离。


“铁子,还是飞轮快呀!” 小凤高兴的说。


铁子在倒车镜里观察了一下跟进的骑兵队伍,说:“姐,一会儿有合适的地方,你带着弟兄们跳车!”


“不行,咱们一块儿走!”


“姐,才刚你看到那两个日本间谍了吧?有可能是他们捋到了须子。他们一定会穷追不舍的。”


“那咱们也要一起走!”


“姐,大家都在车上,我不好处置。你们跳下去以后,我会相机行事的。”



汽车绕过一座山梁以后,铁子说:“姐,前面的地势比较平坦,道边就是树林,便于隐蔽。”他又在倒车镜里观察了一下,然后大声说道:“现在敌人看不到咱们,正好跳车。赶紧,晚了就来不及了!”


“那你……”


“我没事儿,姐你放心!快喊大家跳车!”
铁子踩了一脚刹车,把汽车的速度减了下来,又高喊道:“弟兄们,不要管日本俘虏啦,快跟大当家的一块儿跳车!”喊着,他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打开另一侧车门,把小凤推下车去,“咱们老鹰崖见!”


弟兄们也纷纷跳下车。


转眼之间,小凤就带领大家迅速地隐没在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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