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传奇之大荒枭雄 第五十二章 抱童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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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童子——绑架小孩子,特别是绑架富贵人家的小孩子,是绺子的重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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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小子,


坐门墩儿。


哭哭咧咧,


要媳妇儿。


要媳妇,


做什么?


做菜做饭儿,


晚上做伴儿。


一个被窝儿,


下了俩蛋儿……



双镖绺子的人,在逗事一个六七岁的小尕子,把那孩子逗得“嘎嘎”直乐。目前,双镖队的秧子房只有这么一个肉票,叫小漏子,老狐狸的儿子。大伙儿都把他当宝儿耍。


大明白接手秧子房以后,花舌子跑了几个来回,小漏子的家里就是不来赎人。


大明白觉得纳闷儿,就亲自出马,去了一趟胡家窑,却没有见到老狐狸。接待他的是胡杨氏。


“女东家,山上又是送海叶子又是来人找你们的,你们咋就不去接回小漏子那孩子呢?”


现在胡家窑胡杨氏当家了。她对乔装打扮的大明白说:“他们山上送来的那些信我都烧了!”


“为啥呢?”


“我把大闺女都送给胡子头当了压寨夫人了,就再送给他们一个小胡子吧!”


“那可是你们家的独苗啊!”


“孩子那么小,长大了是葫芦是瓢还不知道呢。我们家都让胡子捣动个底儿朝上,没钱了,不赎!”


“你再和你们家掌柜的商量一下嘛。”


“我说了就算,商量啥!”胡杨氏话说得非常硬气。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坐山观虎斗、倚在桥头看水流的胡杨氏了。


“这孩子是甩(甩:匪语,出手)不出去啦。”大明白在心里暗暗叹息。


一晃儿,大明白就背了小漏子两年。


看到大明白背着孩子,有滋有味的样子,绺子里的人就逗事小漏子:“还让你爹背着啊。喊爹了吗?”


小漏子就脆生生的喊一声:“爹!”


大龙看见大伙儿笑个前仰后合,大明白什么话都不说,眼圈儿忽地就红了,说:“大哥,你要是稀罕他就把他留下吧。”


就这样,小漏子留在了大明白的背上,留在了大明白的故事里。



“关东山,三件宝,人参貂皮靰鞡草。参以寿富人,贫者不获餐;貂以荣贵人,贱者不敢冠;惟此草一束,贫贱得御寒。”在绺子猫冬的日子里,大明白一边用木榔头砸着靰鞡草,一边给小漏子讲着靰鞡草的故事。



“早年,大山脚下住着母子俩,靠打柴为生。有个闯关东的山东少年流浪到这里,大娘看他可怜,就收养了他,认做义子,娘三个过着清贫却快乐的生活。



“几年后,老娘病死了,哥俩儿埋葬了老母,就进山了。他们想,要是能挖到棒槌(棒槌:东北人对人参的别称,也称之为大山货),总比打柴强啊。可是,挖了几个月,也没有见到一个大山货。哥俩儿不甘心,又冒着漫天风雪进了深山老林。



“正是十冬腊月,有一天夜里,下起了鹅毛大雪。弟弟解开裤带撒尿,尿水刚呲出来,就顺着小鸡鸡冻成了冰溜子。哥哥拿着树枝帮弟弟敲着冰溜子。要不,冰溜子就得把弟弟支个倒仰。哥俩儿被冻得嘶嘶哈哈的,在林子里互相依偎着。不一会儿,弟弟睡着了。哥哥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除非把两人的衣服给一个人穿,还能救一个人的命,要不两人就都得冻死。于是,他脱下自己的开花棉袄,盖在弟弟身上,把剩下的一把小米留在弟弟身边。他看见弟弟的袜子破得裹不住脚了,又把自己的头发用镰刀割下来,塞到弟弟的靰鞡里。



“第二天早晨弟弟醒来,感到浑身上下热乎乎的。他抬眼一看,哥哥不见了,再一看,自己身上盖着哥哥的棉袄,脚上缠着头发。他跳了起来,一边喊着哥哥,一边四下寻找。在一棵大松树下,他看见哥哥光着头,赤着身子,已经冻僵在雪地里。弟弟扒开冻土块,含泪埋葬了哥哥,又把哥哥的那绺头发埋在坟头,悲痛地走出了深山老林。



“第二年春天,弟弟来给哥哥上坟。他发现坟头上原来埋着哥哥头发的地方长出了头发一样细茸茸的嫩草。弟弟想,一定是哥哥怕我上山冷,叫我割下这草,拿回去暖脚。于是,他割下这些又长又细的草,就下山了。



“弟弟在回家的路上,看见漫山遍野都长出了这种高高的细茸茸的草。于是,这里穷苦的百姓都仿照他的作法,用这种草暖脚御寒,并把这种草叫靰鞡草。”


……大江里的水冻了又化,大雁飞了又回,山上的草木黄了又绿。



一天,双镖的绺子来到倭肯河畔。在趟水过河的时候,大明白背着小漏子说:“孩子,咱们现在过的这条河是倭肯河的支流挖金鳖河,传说河里有很多很多的金鳖呢。”


“我们去捞呀!”


“每到初一、十五的晚上,金鳖都要到河滩上沐浴星光,伸手就能捡到。”


“那我们初一、十五的就来捡。把金鳖送给大当家的,就不用砸窑了呀。”


“这里还有大金河、小金河,盛产黄金。但不义之财贪不得啊!”



大明白给孩子讲起了金鳖的传说。他说,过去,河边上住着一个穷苦的渔翁。一年夏天,老汉一连三天在河里撒网,却连一条小鱼都没捕到,心中十分纳闷。他边划船向前走,心里边合计着,今天要是再什么也得不到,明个儿就断顿了。正想着撒出一网,拉上来一看,一条红尾白鳞的鱼活蹦乱跳地上了船。老汉打了个唉声,自言自语地说:“吃呢不够一顿,送集上去卖又不值得跑一趟……”正在这时,忽听有人说:“那就放了我吧!”老人一回头,见身后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一身白绸衫,脚穿红缨鞋。他深深地给老汉鞠了一躬说:“老人家不要见怪,我是大鳌家族小姐的未婚夫。这两天,老太爷过生日,远远近近的亲戚朋友都聚在倭肯河的大殿里祝寿,我家在金沙河,迷了路走到你这里来了。”老汉说:“从这里向西南,遇到河湾再向西北就到倭肯河了,你快去吧,家里人一定等着急了。”“老人家,我的小腿受了伤,你能送我一程吗?”老人见他长得清清爽爽,又懂规矩,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就满口答应着,掉转船头向倭肯河方向划去。老汉划一会儿,小伙子划一会儿,他们边走边唠起了家常嗑儿。当小伙子得知老人整天在水上经受风吹浪打,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时,心里难过,就对老人说:“你家正北有个大河滩,每到初一、十五的晚上会有许多金鳖在那里沐浴星光。今天就是十五,你挑小的拣几个回去,卖了就再也不用愁吃愁穿了。记住,一定要拣小的拿,不要拿大的,大个儿的已经有了灵气,动不得的。”说完,他看了看老人,纵身入水,没了踪影。老汉回到家已是半夜了,突然想起那个小伙子的话,立刻借着月光来到河滩,果然有许多金光闪闪的东西,老汉拣最小的拿了一个就回家了。第二天醒来一看,竟是块闪闪发光的金子。从此,老人的日子好起来了。一天,老汉回家时,发现草棵里躺着一个人,走到跟前一看,已是奄奄一息。老人把他背回家,喂水喂饭把他救活。这人是个郎中,在山里迷了路,饿得昏了过去。他醒来后,一眼看见窗台上的金子,便贪婪地盯着,一有机会就刨根问底地问金子是从哪儿得来的。老人常年一人住在这里,很是寂寞,有人和他唠嗑,自然很有兴致,就把遇到大鳌家族小姐未婚夫的事儿说了一遍。说者无意,听着有心。郎中身体复了原,却不提走的话茬儿,他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几天,终于等到了下月初一。这天夜里,他偷偷地爬起来,溜到了北边的沙滩。沙滩上果然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金鳖,一个个闪闪发光,郎中激动得手舞足蹈,把装药的袋子拿出来,专捡个大的往里装。他捡了一个又一个,拎了一拎,已经重得背不动了,他还是不满足,又往袋子里装了几个。这回不等他迈步,就连人和口袋一起向沙滩里沉下去。他越挣扎,沉得越快,不大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了身影。从那以后,初一、十五的晚上,沙滩上再也没有金鳖了。有人在那个郎中沉下去的地方挖呀挖的,也没有见到金鳖的影子……


……小漏子在大明白的故事里渐渐地长大。大明白给他起名叫成梁,把许许多多的期冀都凝结在这两个字里。



小漏子聪明伶俐,伶牙俐齿。他不但知道了很多北大荒的掌故,而且通过这些掌故明白了许多事理。他还能够熟练背诵大明白教的一些古诗文呢。


“爹,我给你背一遍百家姓啊?”


“好啊!”大明白说。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朱秦尤许,何吕施张……”


“不错。再背一遍三字经吧。”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小漏子嘎巴溜脆,一句都不打奔儿。


“好!好!”大明白啧啧称赞。



不管行军的路有多漫长,攀爬的山有多陡峭,穿越的森林有多茂密,只要听到小漏子朗朗的背书声,大明白心里就觉得特别舒坦、甜蜜,背着抱着都不觉得累。


大明白不想让孩子骑马射箭、舞枪弄刀。他想,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他想让小漏子知书达理,懂得仁义礼智信。



大明白告诉孩子,“汉字传说是黄帝的史官仓颉根据日月形状、鸟兽足印创造的。仓颉造字时天上下起了粟米,鬼神在黑夜里哭泣,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汉字的产生真正揭开了天地的奥秘,使中华民族变得更聪明、更智慧,鬼神从此难以主宰人类的命运了,因此只能在黑夜里哭泣。”



大明白娓娓道来,一般而言,象形文字是最早产生的文字,来自于图画文字,是一种最原始的造字方法。“你看这是什么字?”说着,大明白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符号:()


小漏子看了看说:“这个好像是月芽儿。”


“对,这个就念月亮的月。你再看这是什么字?”大明白又在地上画出一个符号:()


“这不是一条鱼吗?”



“对了,你看它有鱼头鱼身鱼尾,就念鱼。象形字就是这么造出来的呀。可是有些实体事物和抽象事物是画不出来的。因此,以象形字为基础,汉字发展成为表意文字,增加了其他的造字方法。”



大明白在地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家”字,然后说道:“什么叫家,这宝盖头是房子,这豕是猪,古代人觉得房子里头有猪就是家了。”大明白接着又写了一个大大的“安”字,“但是,后来人们又觉得家里光有房子住、有肉吃还不行。要过得好,过得安定,过得有滋有味,关键是要有个女人,所以古人又造了一个‘安’字。你看,这‘安’字,就是一个会意字,屋里面有个女人,家才能安啊!”


“我知道了,小凤姐就是咱们家的那个女人。”小漏子快嘴快舌。


一天,大明白叫过来正在撒野的小漏子,说:“把最近学的字写几个我看看。”


小漏子挠挠头皮,说:“我会写‘官’字。”


他用树杈在地上工工整整的划拉出一个“官”字,说:“爹,对吗?”


“对。你看,这个官戴着大帽子,上面还有顶子呢。”大明白说着,用树杈在这个“官”字上面加了一个“竹”字头,问:“念什么?”


小漏子摇摇头。



“这个字念‘管’。当官的把竹棍举过头,逼着百姓干这干那就是管。再看这个字。”大明白用手把“竹”字头抹掉,又加上“++”字头,问:“念什么?”


小漏子又摇摇头。


“这个字念‘菅’。是说当官的要是视百姓如草芥,就会草菅人命。”大明白看看小漏子,问:“你说这样的官好吗?”


“这样的官坏,不好!”


“那你长大了要当啥样的官?”


“大当家的那样的!”


大明白摇摇头。


看到大明白摇头,小漏子很是疑惑,眨巴眨巴眼睛,不解的问:“咱们大当家的不好吗?”


“好人啊!你是要跟他学。”


“嗯哪,嗯哪。”说着,小漏子两手同时举起,做出一个双枪齐射的动作,“呯——呯——”,嘴里还整出了响动。


大明白皱皱眉头,说:“不许调皮!来,写一个‘取’字。”


“呯!”小漏子又打了一枪,然后,“扑通”一下趴在地上,用树杈在地上划拉出一个“取”字。


“你知道‘取’字是怎么造出来的吗?”


“不知道。”



“古时候啊,分成好多好多的部落。两个部落打仗时,都要把被打死的敌人的左边的耳朵割下来。打仗不是要论功行赏吗?谁的功劳大?谁割取敌人的左耳朵多,谁的功劳就最大,谁得到的赏物就最多。你看,这个字‘耳’在左边‘又’在右边,又割下了敌人的左耳,就念‘取’啊。”


“那我割下敌人右边的耳朵算不算数?”



大明白叹了一口气,看着小漏子,说:“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一个将军的战功不是千千万万人的生命换来的。但咱们不割别人的耳朵。来,你再写一个‘钱’字吧。”


小漏子又用树杈在地上划拉出一个“銭”字,说:“爹,这个也对吗?”



“这个也对。你看,‘銭’字是‘金’字旁加两个‘戈’字。这说明什么呢?”大明白也没等小漏子回答或者摇头,他就接着说道:“戈是一种兵器。这是说人们要想得到金钱就要大动干戈。为了金钱,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流干了血,丢掉了性命!”


小漏子似懂非懂,咔巴着眼睛看着大明白。


“成梁,一定要记住,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千万不要伤及无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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