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昌怀着复杂矛盾的心情回到家,此时家中仆人告知少奶奶淑芬前天说是回娘家小住几日,达昌假装不在意地唔了一声。他在琢磨着这突如其来的纠葛。对于达明,这个一向老实木讷的弟弟,他一点儿也恨不起来。达明是父亲和姨娘的儿子,属于庶出,他从小乖顺听话,资质平平,父亲从来没有对他寄予众望,只让他跟在达昌身后学些眼高手低,做做家里香料铺的迎来送往的工作。他在家里,常常是被父母兄弟忽略轻慢的那一个,大家对他都很放心,也都不怎么上心。可是这一次,却被达昌发现了他这样勾搭亲嫂、大逆不道的事情,达昌心内自是不爽,但是,达昌也明白,自己有错在先,是他自己怠慢背叛淑芬在先的。所以,他只能狠自己,狠父母对自己的包办婚姻,狠命运弄人。除此之外,他忐忑着那天达明在暮色中是否看清了自己和美琴的幽会,而达昌和淑芬,到底是何时暗结情愫的呢?



过了几日,淑芬自然体体面面地回到家来。达昌假意问候她的娘家近况,淑芬也平静作答,只是说自己回家又病了一场,调理了数日,所以回来迟了。达昌顺口说,那就在家好好歇着吧。



达明自那日之后也形迹可疑,见了达昌不是低头不见就是避之不及。有一日,达明实在忍不住了,叫住了迎面碰到却想掉头回避的达明,此时两人正在达昌屋子门前,达昌和气但威严地:达明,好几日没见了,你来,我有事问你。


达明战战兢兢跟进来,躬身问:大哥,什么,什么事?


达昌气定神闲地坐下,让座道:达明,坐呀。咱哥俩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别站着啊。


达明心虚地:大哥,您,您听到什么了吗?


就这一句,达昌立即明白弟弟是做贼心虚了,而且达昌还放下心来,他知道弟弟那天并没有发现自己和美琴的私情。


于是,达明故意话里有话地问道:听到什么了?我自然是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了!



达明立即吓得”噗通“一声跪在达昌脚下,哀求道: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我是一时糊涂啊!您千万不要告诉咱爹这事啊,要不然,他会打断我的腿,会把我赶出家门的啊!


达昌重重地放下茶杯:你知道父亲不会饶你,还做出这等丑事,没想到你这样大胆!你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达明以为大哥什么事情都知道了,哭诉道:大哥,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向你保证,我,我只是看着大嫂可怜,你经常在外料理生意,她一整天没有人陪她说话,就偶尔陪她聊聊天、说说话,有几次,陪她一同回娘家。这才被外人传出是非!你别信这些流言蜚语!以后,我保证不再跟嫂子来往了!


达昌半信半疑地:你说得都是实话?你只是陪她聊天散步?只是陪她回娘家?除此之外,没有发生别的?


达明低着头否认:没有,真的没有!


达昌沉默良久:没有就好。说到做到就好。



这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不久,骆家老爷不知怎么也听到之前的流言蜚语,想着达明也到了娶亲年纪,于是随便找了当地一户殷实人家,娶了他们的女儿丁佩佩,骆老爷还在自家远在郊区的一处香料作坊为他们置办些房产、田地,让达明和丁佩佩小两口搬去单过了。从此,达明更加没有机会见到达昌和淑芬,两家算是少有瓜葛了。



只是淑芬,自此以后更是脾气乖张,不是沉默寡言就是沉迷玩乐,全然不把家业和丈夫孩子放在心上。此时,她已经有了子晏和子东两个儿子,都到了六七岁该上学的年纪,她每日派仆人把他们送去学堂就奔赴她的牌局,很晚才回家,此时,孩子们都睡着了——



陈妈的卧室里,子晏读到了这一段,脑海中竟然慢慢有了久远的记忆,他想起了曾经在黑夜里醒来,身边只有年幼的弟弟,他摇醒弟弟问道:妈妈呢?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啊?


弟弟只是贪睡,嘟囔着:我好困啊,别吵我,别吵我!



这时候,妈妈一身酒气、发髻蓬乱地冲进门来,一下子坐到梳妆台前,疲倦地对着镜子,好半天才想到两个孩子,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对眼泪汪汪的子晏笑道:子晏,哈哈,妈妈赢了,赢钱了!睡吧,明天妈带你买好吃的去!


子晏依偎着妈妈,喃喃地:妈妈,我不要好吃的,我只要你多陪陪我们!我和子东整天都见不着你和爸爸,我好想你们啊!


说着说着,妈妈已经和衣倒在了床上,鼾声如雷——



想到这里,子晏放下笔记本,身心疲惫地回到自己卧室,躺下了。他觉得天旋地转,现实和记忆里面双重的苦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要好好忘掉这一切,他想要安静踏实的睡觉,于是,他吸了一口自家酿制的雪茄烟,沉沉地睡去了。



子晏自此病了几个月,上班更是三天晒网两天打渔的,弟弟子东常常讥诮讽刺,只有陈妈还是如常照顾着他。父亲昏迷之后,再也没有人监督子晏的懒散,他又不想回到公司去见到惹他伤心的小菲,也不想理那些关于小菲的闲言碎语,加上身体不适,索性悠哉悠哉享受悠长假期。弟弟的讽刺他是习惯了的,他从小就被父亲拿来和子东做比较,父亲喜欢勤奋上进的子东,不喜欢懒散疲沓的自己,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他从来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他经历过母亲的早逝,怀疑过父母的婚姻,从小养成的是想要挣脱藩篱的超脱心境。他对于人世间的真假感情历来有所体察,最近这段日子,更是极力让自己超然物外,他感觉自己既然改变不了世事纠葛,就不如自己学会放下。他连水珠也很少见了,据说她在车间里任劳任怨地工作着。关于水珠的身份,他父亲曾经说起,但是,他现在还能相信吗?看过了陈妈的日记,他觉得真相掩埋着历史烟云的深处,什么才是真相呢?他现在是谁也不敢轻信了。



而子东,他自小就不喜欢这个哥哥,觉得他的身上只有纨绔子弟的奢靡习性,撩是生非、无所追求,当然,追求也是有的,那就是沾花惹草——好像最近收敛了许多。他常常气恼自己不是长子,也暗暗嫉妒父亲从小对他的纵容。现在,在自家最危难的时刻,父亲昏迷,他人篡位,而这个骆家长子却因病逍遥。而他二叔此时竟然传出与小菲的绯闻,他自小敬重和亲昵的二叔做出这等事情让他的颜面扫光,而自己在公司毫无依傍,被他人挟持成了孤家寡人,想要重整自家的家业却深感力不从心,渐渐地他也变得消极气馁起来。恰在此时,他接到妻子索菲亚的最后通牒,说是再不回法国就跟他彻底分手,子东权衡再三,选择了法国,那里毕竟还有他的分公司,他想还是先守住自己的根据地,以后再图发展吧。于是,告别叔父达明和哥哥子晏等人,匆匆回到了法国,继续打理分公司的事务。



顾宇轩连接重挫了子晏和子东,得意非凡。这时候,他已经成功地把骆子琳追到了手,子琳的心上已经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对他言听计从,崇拜非凡。虽然她也从父亲那里听说了水珠的身份,但是她管不了这些了,她看到大哥子晏浑浑噩噩,二哥子东半途而废,二叔沉溺在小菲的温柔富贵之家,她除了紧紧抓住和依赖宇轩,她一个小女子,还能依靠谁呢?



宇轩看出了她的心思,他逐渐地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那就是假戏真做,想要真正成为骆家的女婿!那样做,他才拥有了真实的资本和筹码!那样他的掌权才能名正言顺!他的代理总经理才能转正!


那么小菲呢?对不起,只有抛弃!



于是,他逐渐疏远和冷淡陶小菲,连每周的幽会,都开始找各种借口推脱拒绝了,理由无非是现在是关键时刻,他要极力骗取子琳的信任,不能让她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而小菲那边,也必须继续监视达明的动静,也必须以情感和美色笼络着他的心!其实,宇轩这么做还有一个恶毒的想法,他身为男人看到小菲频繁与达昌约会,虽然是他自己的主意,他仍然难免释怀,他想,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忠诚于我?



精明的陶小菲自然发现了顾宇轩的变心,她的心在默默的流血。几次三番与宇轩在电话里争取、挽留之后,她发现宇轩是铁了心要与自己分手了。



小菲最后抱着一线希望打电话质问宇轩到底什么意思时,他冷冷笑道:陶小菲,你谁啊?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啊?我认识你吗?你问问公司里的人,我认识你吗?哈哈哈!



小菲的脑中一下子虚空,她感觉自己几年的青春,几年的努力以及牺牲,全部付之东流,换来的是这样一个负心汉和卑鄙小人的背叛和戏弄!



她开始失眠,开始思前想后,渐渐变得憔悴枯萎,她决定将计就计,心想,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至于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报仇雪恨,怎么做才能洗尽自己一腔冤屈,她还在苦苦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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