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两个你 第六章 溺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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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什么?”

“东西在哪儿?”

河水拍击河岸的声音把他的声音撕扯开来,破碎而凌乱。

“赵默,你……”

身前的人突然猛地推了她一把,后背猝不及防的撞到冰冷的栏杆,整个人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我给过你机会了。”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裹了冰渣子,紧接着,一双冰冷的大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用力将她压在冰冷的护栏上。

半个身子悬空着,她挣扎着想要呼喊,但一张口,一股水腥味儿猛地灌入口中:“救……”命字还卡在喉咙里没能发出来,身子已经被彻底推出护栏。

身体下落的失重感特别清晰,清晰得就好像真的一样。

“碰!”身体裹着巨大的冲击力坠入水中,冰冷的河水夹带着泥沙瞬间浸入口鼻……

“啊!”赵默猛地睁开眼,怔愣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还是躺在韩北的床上。

心里一阵失望,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坐起来,光着脚在卧室里走了两圈,除了地上多了两件随手丢开的衣服,这里没有任何变化,到处充满着“韩北”的气息。

经过了第一次醒来的茫然,这一次赵默已经能冷静地坐下来思考一些问题了。首先,她是不是死了,所以才灵魂出窍,进入韩北的身体?其次,如果她活着,或者死了也好,那么她的身体在哪里?

刚刚脑子里浮现的画面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带着这两个疑问,赵默打开了韩北的电脑,在网上搜索关于“赵默”的所有信息。

半个小时后,赵默失望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寥寥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网上所有关于‘赵默’的信息都跟她的记忆一样,几乎都是她大学四年的一些零星片段和一张有些模糊的毕业照,但她除了程景秀,认不出任何一个人的脸,也叫不出她们的名字。

那这几年,她到底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她还活着么?

想到这,赵默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一套黑色的运动装换上。

拿好韩北的所有证件和钥匙,赵默第一次踏出这个陌生的房间。

赵默不知道自己这几年做了什么,但她能从仅有的关于程景秀和自己的记忆中看出自己应该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这一点,她觉得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一种倔强和执拗。

离开了小区,赵默在手机上搜索栏上输入了;海市,溺水,死亡等关键词,最后从无数报道中筛查出了一些可能比较符合她情况的案子。这些案子多少都跟溺水、女人有关,但是有些地方跨城,她分析一下,觉得自己既然在韩北身上醒来,那么自己出事儿的地方应该在海市才对。

缩小了范围之后,赵默直接锁定了上个星期在海东桥发生的一起溺水事件,死者是个的女人,名字用了化名,只知道人死后被送到了海市第三医院。

赵默默默的看着手机屏幕上播报的现场打捞照片,心脏好像被人一把掐住了似的,疼得差点流出眼泪。

“哎,这不是北北么?你怎么了?不舒服?”刚刚调完广场舞回来的王阿姨从旁边路过,见她脸色苍白的抓着胸口,连忙担忧的问。

赵默愣了下,连忙松开手,僵硬的扯动了一下唇角:“我没事儿。”

“真的没事?”王阿姨还有些不放心。

赵默摇了摇头:“没事儿,可能是刚才走得急了,岔气儿了,一会儿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可别客气,跟我们居委会说,不管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尽力给予帮助的。”说完,王阿姨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对了,我侄子最近从美国回来了,哪天你们约着吃顿饭啊!”

赵默下意识地想要张嘴拒绝,但随后想到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干巴巴的笑了下,没回答。

“我记得你上次还和我说建国路新开了一家西餐厅,要不就那里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王阿姨分外热情地想要马上敲定时间。

赵默心里焦急,又不能马上替韩北应下,只好含糊道:“我最近要做个采访,挺忙的,要不等我过几天不忙了再说?”

王阿姨略有些失望:“那好吧,你不忙就给我打电话。”

与王阿姨道别后,赵默连忙冲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扭头问她。

赵默愣了下,随后笃定的说:“去第三医院。”

因为要给闫震检查,刘正东特意跟同事调了夜班,在医院等闫震。

做完了最后一个检查,刘正东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样?”闫震系上衬衫的扣子,在刘正东对面坐下。

“跟以前一样,你的消化系统没有任何问题,脾胃也不错。”刘正东放下检查单,一脸无奈地说,“和以前的诊断一样,属于精神性饮食障碍,我觉得你需要心理治疗。”

闫震脸上的表情绝对称不上好看,甚至是抵触的,但刘正东觉得自己还是要尽力拯救他一下:“心理治疗是治疗精神性饮食障碍的最好治疗手段,你真的不需要抵触。”

闫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走。

刘正东气得吹胡子瞪眼:“闫震,你是不是有毛病?都多大了,怎么还讳疾忌医?”

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一顿,闫震扭头看他:“你觉得如果让媒体拍到我做精神治疗,还得了厌食症,你觉得我会怎么样?”

刘正东一怔,闫震继续道:“我并不是什么都吃不下去。”至少为了活下去,他不抗拒点葡萄糖,必要的时候也能吃点东西。

“你那能叫吃东西?”刘正东一脸嫌弃。

闫震脸一黑,丢下一句:“龙龙还在家等我,我先走了。”猛地拉开门,留给刘正东一个冷酷的背影,以及‘碰’的一声巨响。

第三人民医院。

“您好,我想请问一下,最近几天这里是不是接诊过一个溺水的人啊?”

赵默半趴在导诊台上询问导诊姑娘,目光扫了眼人来人往的大厅,心里乱糟糟的。

导诊愣了下,下意识的问:“你是她亲人?”

赵默连忙说:“哦,我是她朋友,她现在……”

“她现在还在停尸房那边,如果要认领尸体的话,回头要去警察局拿一下手续的。”

赵默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乱七八糟的闪过各种画面,一会儿一片空白,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我能去看看她么?”

“我打电话问下。”导诊的护士给停尸房那边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信息才让她去地下一层。

赵默不知道自己遗失的那部分记忆里有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但当她站在停尸间阴冷的走廊上,闻着浓郁的消毒水味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一样。脑海里不断地幻想着自己躺在停尸床上的画面。

一种钝痛在胸间蔓延开来,使得她险些栽倒。

“进来吧!302号。”前面引路的护士推开那扇紧闭的铁门,指着里面说。

赵默深深吸了一口气儿,顺着目光看过去,对面是一排挺尸格,302号正斜对着她。

护士领着她进去,拉开挺尸格,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夹带着一股浓郁的福尔马林味。

“你确认下,不过尸体因为在水里浸泡过,有点……”护士还没说完,赵默已经伸出手捏住盖住尸体的白布一角。

赵默强压着夺门而出的冲动,一点点揭开尸体面上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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